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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失控(二)

蓬萊仙人肉肉的臉上登時高腫出一塊,他雙目暴漲,揚起袖子就要將焚天鼎放出,可是蘇晉齋又如何不知他的意圖,猩紅眼底嗪著是一抹嘲弄,勾唇冷笑,眨眼間,身形又來到蓬萊仙人的身旁,對著他的另一邊臉用力揮了出去!

蓬萊仙人當即又高嚎了一聲,再次飛出好幾丈之遠,蘇晉齋緊隨其后,對著他的臉頰揚臂又是幾拳,直打的蓬萊仙人眼冒金星,臉似豬頭,連連哭喊的叫嚷:“停,停,蘇晉齋,咱能不打臉嗎!”

蘇晉齋的手頓了一瞬,不過也是一瞬,對著著蓬萊的面門又是一拳,直接把他打的眼淚鼻涕一股腦的流了出來:“蘇晉齋,你能換個地方打嗎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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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繡被關在結界里,已經整整一日了,此刻月上柳梢頭,夜霧迷夢了眼前,她的心里越發的焦急。

杏妖宛如從撂下那句話后,便消失不見,小繡在杏花林里前前后后,翻了一個遍,根本就沒有絲毫能夠走出去的破綻。

她無力的癱坐在地上,想起杏妖臨走時那一雙決絕的雙眸,她的眼眶有些濕潤起來。

她已經猜到她要去做什么了,她終究是個可憐的人。

忽然,小繡的胸口一陣抽搐疼痛,攪得她幾乎不能呼吸,她俯身用手捂著胸口用力喘息了幾口氣,然后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驚懼攫住她的心頭,如烈火燃燒般灼的讓她惴惴不安。

小繡猛然抬起雙眼,眼里是一抹化不開的恐懼,她低聲喃喃道:“法師……”

小繡在杏花林的結界邊緣用力的向外撞去,可每一次都會被結界給彈了回來,顧不上身上的疼痛,小繡再次向結界撞去,如此幾次,小繡被彈的仰面跌在地上,唇角蜿蜒出數道血絲,哀傷之色布滿她的臉,小繡不可遏制的大哭起來:“蘇晉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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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晉齋揮拳的手臂驀地一頓,忽然,耳畔里似乎傳來了一聲女人悲戚又焦灼的聲音,似乎是在喚著他的名字,讓蘇晉齋眉頭又一瞬的微皺,這個女人……是誰?

蘇晉齋手下這一頓,讓蓬萊仙人鉆了一個空子,在他手下如一條靈巧又滑膩的胖頭魚,噌的一下躥了出去,揚起寬大的袖口就將焚天鼎放了出來,頓時一線紫芒沖天而起,將大半個夜空都染成了一片絢爛的紫霞模樣。

那鼎在蓬萊仙人的靈力驅使下,越變越大,蘇晉齋被這光晃得睜不開眼,身上的麻布衣衫隨風輕輕涌動,身上的妖力被它一點一點的吸收,再也使不出半分力量!

蘇晉齋猛然抬眼冷冷的看著蓬萊仙人,眼中赤血銳挫如刀,他陰側側的勾唇,口中的話便如崖底冷風,仿佛能剔骨刮肉:“一個焚天鼎又能奈我何?”

說罷,蘇晉齋雙臂一展,整個人凌空而起,大鵬展翅一般將寬闊的胸膛微微向上一挺,胸口中清善留下的那道封印驟然碎裂,裂出一道金光來,隨著墨沉夜色中那光層層亮起,金光一出,佛輪常轉,乍然轉換出萬道如日光一樣金芒,仿佛世間萬物都受了這金光的臨照度化,匍匐皈依。

盤亙在蘇晉齋的心中戾氣也隨著它的普照漸漸消散,那道金光倏地向上飛去,與焚天鼎相撞在一起,頓時,二物相互制約,相互牽制,一時也難分上下。

忘泉和故夢頓時也被這一景象驚的是目瞪口呆,蓬萊仙人目光呆滯的喃喃道:“佛骨舍利。”

蘇晉齋赤紅的雙眼在金光下漸漸隱去,可心中的戾氣仍未消散,盤亙在胸口讓他暴怒異常,只是意識終究是回歸了幾分,他猛然抬眼看向蓬萊仙人,蓬萊仙人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,捂住自己的頭,駭道:“蘇晉齋,你又要干什么!”

蘇晉齋用僅有的意識,壓制住自己身體內亂竄妖氣和戾氣,他咬牙問道:“是誰讓你來的?”

蘇晉齋身側的拳頭握的緊緊,此刻他全部都明白了,這一切就是一個圈套,就是為了引他上鉤,再讓他們幾個正道人相互殘殺。

蓬萊仙人也怔了怔,一雙臥蠶眉緊緊的皺起,腫成豬臉的里的一雙小眼不停的轉著,良久,他道:“是伏山道長說此處如有妖孽欲要吸人精血,可我沒想到這妖孽竟然是你呀!”

蘇晉齋眼底猩紅,瞬間又聚攏,冷聲道:“是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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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繡在地上怔怔的流著淚,兩行淚水從瞪大的眼眶里滑落下來,洇進了發絲當中,她咬著牙,把嗚咽聲哽在喉嚨里,她從未恨自己會這么無用,手用力摳進身下的土壤里,她死死的咬住嘴唇,風無聲的吹來,將她臉上的淚珠刮走,消融在風中。

忽然,風中悄然帶來一個男人低沉的呼喚,好像很遠,虛無縹緲,小繡猛地睜開眼,豎起耳朵仔細的聽著,果然她聽見風中夾雜著一個渾厚的男聲,再不斷的喚著她的名字。

“小繡,娘子……”

小繡的眼淚再次不爭氣的落了下來,這時她才發現常休的聲音竟是如此的好聽,她一個激靈翻身而起,隨著清風用力喊道:“常休,我在這兒!”

密林中繞的滿頭大汗的常休,身形忽然頓住,他閉上眼,耳廓微動,風中細微的聲響傳入他耳中:“常休,我在這……”

常休立刻睜開雙眼,激動的差點蹦了起來,喊道:“小繡,你果然還活著!”

常休隨著聲音一路追尋而來,可小繡的聲音明明就在附近,他幾乎把此處山林翻了個底朝上,也沒有找到小繡的身影,他焦急的滿頭大汗,對著密林大聲喊道:“小繡娘子,你到底在哪兒!”

小繡就蹲在她不遠處,一臉驚疑望著他,道:“我就在這兒!”

如此近的距離,嚇得常休一跳,他劍眉微皺,在四周又仔細的看了一圈,試探的探著頭問道:“小繡娘子,你在這兒?”

小繡連連點點頭,對他道:“我在結界里,你看不到我,你能不能把我放出去?”

常休聽見她的聲音安穩無恙,一直懸著的心也漸漸落下,差點就熱淚盈眶,他捂著胸口連連喘息著道:“小繡,你活的……真是太好了!”

小繡抿緊嘴唇,心里也是一陣暖流淌過,在這凡世數月,竟然讓她尋到一份真正的友誼,讓她也忍不住的落淚。

常休深吸一口氣,指尖一轉,昆侖扇已然在手,扇尖露出鋒芒,對著小繡的方向,沉聲道:“小繡,你找個安全的地方,躲起來。”

小繡乖巧的點頭,找了一個角落躲起來,常休靈力從指尖送出,頓時扇骨中裂成十二道青刃,他大喝一聲,指尖做劍,青刃疾風斬去,頓時,砰的一聲,一道炫光在眼前碎裂,那結界瞬間被擊得粉碎!

小繡詫異看著身周的杏花林在瞬間變的枯萎,頃刻間,敗落了一地的殘葉,落英萎靡,殘花亂舞,遍地凄涼,隨著一簇清風化成了片片塵埃,轉眼間就消失不見,腳下完全變了樣子,這密密匝匝的密林里,半分杏花殘瓣也尋不到。

常休一眼就看到了小繡,激動的像狂風一般沖了過來,一把將她抱在懷里,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,高興的道:“小繡娘子,你還活著,你真的還活著,太好了,幸虧你還活著!”

小繡此刻也沒有推開他,任由他抱著,畢竟是如此一份珍貴友誼,他這般信任她,維護她,忽然,小繡似乎想起什么,臉色巨變,推開常休,急聲道:“常休,快,這天劫根本就是個幌子,伏山真正的目的,是要焚天鼎和佛骨舍利,還要吸取蜀城所有人的鮮血!”

常休詫異的看了小繡一眼,伸手摸她的額頭道:“難道,你的傷還沒有好,說什么胡話?”

小繡一把打掉他的手掌,急的連眼淚都要飄出來:“是真的,杏妖的男人就是伏山道長!”

常休瞇著眼,狐疑道:“你說的是真的……”

他說的話還未說完,只見暗沉的天幕里忽然裂開一道紫霞,橫貫天際,蒼茫天穹里竟然透著森森的殺氣,他的臉色大變,道:“是焚天鼎!”

緊接著又一道金光隨之竄起與紫霞相互牽制,沖撞著,常修臉色驀地一沉,毫無血色,沉聲道:“到佛骨舍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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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晉齋不想和蓬萊仙人多費唇舌,倏地飛身一聳,恰像蒼鷹騰空,抬掌欲要收了佛骨舍利,直掠而向清虛觀,地上的忘泉不敢怠慢,拔身一躍,也似大隼飛天,手持長劍向蘇晉齋的后背上刺去!

蘇晉齋大怒而起,扭腰側身躲避,抬起一腳便向他的胸口踢去,忘泉卻直接扔了劍,順勢抱住他的大腿道,咬牙切齒道:“妖孽,你休想傷害我師父!”

蘇晉齋身上的戾氣忽然間暴漲,抬起一腳震在他的胸口上,忘泉吐了口血,卻沒有松開手,二人一起落在地上,蘇晉齋妖力瞬間失控,抬腿又是一腳,將他踢出老遠,他咬牙低吼道:“你說誰是妖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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