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體巨大
背景    
加入收藏

第三十四章 劫難(三)

“師傅……!”

撥開人群的故夢跌跌撞撞的跑到善歆的尸體旁,她怔怔的流著淚,似乎不敢置信,半跪在地上,血肉模糊的人……是她的師傅。

故夢踉蹌的上前,顫抖著雙手想去抱她,卻不敢下手去碰。

“掌門!”

“掌門!”

一群道姑哭天搶地的伏在善歆身旁,同聲哭喊,沒了善歆的峨眉,便如同沒了頂梁柱一樣。

小繡在一旁什么都聽不見,耳畔一陣安靜。

夜風刮過,樹木搖曳,呼呼作響,可是她覺得這一切都離她好遙遠,耳邊只有蘇晉齋輕微低緩的呼吸聲。

小繡慢慢地,一點一點地抬起頭向蘇晉齋看去,素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,終于,她觸到蘇晉齋也看過來的眉眼,她的心立刻就縮到了一處。

蘇晉齋的雙目在灰白月光下越發黑亮,眼眸深處有兩簇憤怒的火焰在燃燒,直欲將與之小繡的三魂七魄也一道灼傷。

“叭”的一聲,小繡顫抖的手里那洇滿鮮血的拂塵掉在地上,發出一聲不大的聲響,卻讓故夢的身子一顫,她猛地轉身向她看去,淚水朦朧的雙眼射著憎恨的殺意,燃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,她上前一步狠狠的打了小繡一巴掌。

碰的一聲,另一手中的焚天鼎也掉了出來,在地上滾落到了蘇晉齋的腳旁,小繡的臉微微被故夢轉向一旁,沒敢抬頭在看一眼蘇晉齋的的眼神。

“我殺了你!”

故夢手在腰間一拂,青玉蕭在手指間攥緊,用盡靈力打出一道金光,狠狠的斬在了小繡的胸口之上,小繡砰的一聲被打出幾丈之遠,脊背重重的砸在了山門旁的一塊閑散石頭之上,又彈了回來,落在地上,仿佛地上都顫了一下。

蘇晉齋自始自終都沒有動彈一步。

“你要殺了她么!”

如同上次一樣,率先出口的仍是常休,他起身拉住再次起袖的故夢,清俊的臉上亦是一片憤色:“事情還沒有查的清楚,你不可隨意動手殺人!”

“還有什么可查的,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了,你我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!”

故夢一把掙脫了常休的拉扯,常休還想上前,卻被蓬萊仙人用力按下,常休轉頭還想在為小繡辯解,卻被蓬萊失了術法封住了口。

常休憤怒的滿臉通紅,口中含混不清一個勁沖著蓬萊仙人的嗯嗯,蓬萊低低嘆息,抬指在他腦門一按,便封了他的五識,常休立刻雙眼呆滯,再無感覺。

故夢臉上的淚水奪眶而出,她咬牙忍下,揚起手中的青玉蕭對著一眾正派門人,哽咽著高聲道:“今日同門可都將此事看的清清楚楚,這只妖孽就是殺害我師傅的兇手!她與山下的那群邪佞根本就是一伙的,我故夢沒冤枉了她!”

話音一落,人群嘩然,皆是一片忿忿怒罵。

忘泉站出人群,手中長劍一抖,劍身晃動不休,他沉下雙目,劍指著地上疼的抽搐的小繡,冷聲喝道:“無量天尊,昨日一時心軟,今日這妖孽竟然膽敢殺害善歆師太,其心可誅,絕不能手軟!”

小繡沒有理會忘泉,雙手撐在地上,咬牙用力,艱難的爬站了起來,她撐住了最后一口氣,向蘇晉齋看去,他站在那里,就像一座寒冷的冰雕,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,看著她的眉眼冷硬,眸似冰霜,就如同看待蝶妖,看待沈須歸,看待杏妖那樣,既冰冷又無情。

小繡的心瞬間就跌入谷底,可她還是抱著最后一點希望,希望他能同上次一樣,到了最后他還是相信她的,她顫抖的開口問道:“法,法師,你相不相信我?”

故夢抬掌又是一巴掌,哭著喊道:“你還有臉問!”

別人的怒氣她不怕,別人如何曲解她也不懼,就算天下所有人都說她是個殺人的妖孽,那又如何,她只想知道,蘇晉齋究竟還信不信她?

然而,蘇晉齋始終未言一語。

蓬萊仙人跳出人群,緩緩走到小繡身旁,眸色復雜的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犀利的讓小繡一顫,仿佛透過她的狗兒面皮看到了她隱藏的靈魂深處。

忽然,蓬萊仙人廣袖一揚,蘇晉齋腳下的焚天鼎便入了他的袖底,他轉過身對著一眾人,道:“此事還是交給晉齋賢侄處理吧。”

霎時,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蘇晉齋的身上,既殷切又懷疑。

小繡擦了擦唇角的血腥,一步一步的向蘇晉齋走去,走到他的身旁,她沒有哭,臉上也沒任何痛苦,只是仰著頭看著他問:“法師,你相不相信我?”

蘇晉齋回望著她,那雙黑沉的雙眼全是失望,一瞬仿佛又染上些別的什么復雜的神色,唇動了動,終于沒開口,然后,他揚起寬大的袖子,將里面低垂的,修長的手翻了出來,重重的打在小繡的臉頰之上,然后,他怒斥一聲:“孽畜!”

小繡的頭被他打的偏向一旁,臉龐被那寬大的袖子擦略過,細微的有些涼,那袖子曾經她棲身的地方,曾經她撒嬌的拽著,憤怒的扯過,如今……只有劃過臉頰冰冷的觸感,小繡當場就哭了出來。

以往她闖了很多的禍,當著婉如的面,扒了他的衣服也好,還是當著清善的面污蔑他們的關系也罷,她做的許多出格的事,可是蘇晉齋從未打過她,也從未嫌棄她是異類,如今這一巴掌,那兩個字,比幾把刀同時插進身體里還要疼。

她胡亂的抹了一把眼淚,上前一步,還像以往做錯事了一樣,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,眼帶期盼的道:“法師……”

蘇晉齋拽過自己的袖子,捏緊拳頭又抬手給了她一巴掌,這一力道讓小繡跌坐在地上,眼淚撲落落的往下掉,卻沒有任何哭聲。

蘇晉齋并沒有用全力,她的臉上并不疼,可心卻疼的厲害。

蘇晉齋上前一步,對著一眾修仙正派抱拳道:“善歆師太之死,責任全都在晉齋身上,是我沒有將她引歸正途,晉齋愿承擔……”

故夢聽著蘇晉齋將罪責全部攬在自己身上,立刻上前打斷了他的話,淚眼婆娑道:“晉齋哥哥,你別忘了昨日你說了什么,你說她若犯了殺戮,你會親手殺了她的!如今這所有正道之人都在,你難不成要食言!”

蘇晉齋抿緊嘴唇,一寸一寸低下眉眼,緩緩轉身看著地上的小繡,冷下心腸,淡漠的問道:“事到如今,你還有什么想說的?”

小繡輕聲笑了起來,淚水趟過臉頰,冰冰涼涼的,她沒有言語,自始自終沒為自己辯解一句,因為她知道,無論她說了什么,所有人都不會相信,她也……不在乎。

杏妖說的對,妖就是妖,在人的眼里,本來就對她心存戒備,所以一眼看來,她的罪責就是板上釘釘了。

“很好,你刺了多少口子給善歆師太,你就還多少吧。”

蘇晉齋揚起袖子,袖底骨劍錚錚作響,倏地一線竄出,被他穩穩接住,小繡只聽耳畔嗖的一聲,一把寒意晃晃的劍直沖她的面門而去,冷冽的劍氣若有似無地彌漫開來,然后她的身子被長劍挑起,劍尖無情的劃過她身上每個肌膚皮肉,然后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肉被割了下來,細細碎碎的落了一地,然后,骨劍在空中又轉了一個彎,直接挑了她的手腕,腳筋。

在然后,她像個破布袋子一樣被摔在地上,頭發被鮮血胡亂的粘在臉上,身體似乎受不了這種疼痛抽搐成一團,而小繡的意識從未清醒,睜著一雙眼,感官上卻察覺不到一絲疼痛。

蘇晉齋沒有看她,轉身看著這一眾依舊忿忿不平的人,再次抱拳道: “我已經挑斷了她的手筋和腳筋,是生是死,且由著她。”

小繡渾身鮮血似乎流盡了,灘在地上猩紅的一大片,蓬萊仙人皺了皺眉,似乎不忍看到這樣的慘景,將頭別過一旁。

“師兄,把她交給我峨眉處置!”

故夢看著蘇晉齋,滿眼痛意,蘇晉齋到底還是留了情,她恨不得上前立刻殺了小繡!

蘇晉齋側頭看她,眸色漆黑深沉,并未言語應她。

“無量天尊。”

一道清幽平靜的男人聲音被微風輕輕帶了過來,籠著墨沉色的半空中,悄然飄落下一個極清峻的男人身影,他的背手負在身后,神情冷淡,瞳中一片空寂,一身竹青道袍,身子頎長亦如修竹,幾縷被風吹凌起他的發絲吹拂在他的面頰之上,乍然看不清他的面容。

忘泉卻驚了一下,瞬間又驚喜的睜大眼,沖著那人身前半跪在地,尊敬道:“師傅,您出關了。”

伏山淡淡的對他頷首,已成金仙的他面色已經超脫凡俗,淡雅絕塵,就算躋身于嘈雜亂象的塵世,受煙火暈染,也能讓人一眼就能看出,他根本不屬于這紛擾人間。

“出了這么大的事,為師不得不提前出關。”

故夢見伏山出關,立刻心喜,上前一步,對他抱拳,哭泣悲絕道:“還請伏山道長為家師做主,讓我峨眉處理這個妖孽!”

伏山臉上平靜安和,修行之路寡淡,他仿佛參透了悲喜生死,災劫苦難作為虛幻,眾生相安,他只是略微抬眼,對蘇晉齋淡淡道:“此事,還是交給你來決定吧。”

故夢緊抿著唇看著蘇晉齋,咬牙道:“晉齋哥哥,眾人眼下,你定不能手軟,她可是殺害師傅的妖孽!不然,天劫將至,如何安穩人心!”

蘇晉齋整個人都是淡淡的,既不心急,也不包庇,似乎小繡的生死他本就不放在心上,他低眉輕聲道:“左不過一條狗命,你又何必咄咄逼人。”

故夢抿緊嘴唇還想在說什么,卻見蘇晉齋猛然起袖抬掌,將小繡拍回了原型,又起一起掌絞出一股罡風直接將她打下山門!

狗兒小繡小小的身子就被這股勁風盈起,吹落了山林里去,在不知死活。

蘇晉齋則在沒有回頭看她一眼。

手机版捕鱼游戏赢现金 甘肃十一选五计划免费 福彩排列七走势图 app股票配资平台 pk10预测软件手机版 股票当天涨停指标 山西十一选五开奖结果 重庆时时彩开奖直播 股票大盘行情 浙江体彩6+1中奖规则 下载青海快3软件 山东省体彩扑克三开奖结果 贵州十一选五下期预测 五分彩软件app最新 股票融资买入什么意思 全球股市实时行情一览全球股市指数行情一览全球大盘指数有哪些 好运彩登录